自恋被驯服的感觉——有了心灵的支撑，我的世界立即就被转换成了世界的世界_重庆心理咨询|心理医生|婚姻情感心理咨询师【心旅心理咨询中心】

摘要：科胡特把由于病态自恋带来的心理障碍分类命名为自体心理障碍。所以，对自体心理障碍的来访者，心理咨询的核心目标是帮助来访者驯服自恋，创建一个相对健康的新人格。那么，我们可以如何实现来访者驯服自恋？科胡特的主要方法是：共情。说实话，大师们的理论，我觉得最深奥难懂的就是科胡特。他的书，我读了整整十年，读了三四遍，才真正读懂、读明白。读懂、读明白的意思是，字面意思我可以全部知道，甚至一些关键部分我还可以背下来。但进入咨询实践，我还是一脸茫然。我并不确信，我做得对不对。说实话，是来访者在帮助我进步。没有与来访者工作的实践经验，大师们的理论，我永远只能停留在理论水平。
根据我的工作经验（它并不全面和系统，也就是主观经验），可以把来访者病态自恋的来源，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是由不良养育方式中的娇惯带来的病态自恋。对于这种来访者，在建立了良好的治疗同盟之后，除了共情之外，工作的重点是在：恰到好处的挫折；第二种，也是由不良养育方式，但不是娇惯而是由于关系的缺失和不足带来的病态自恋。对于这种类型的来访者，工作的重点不是恰到好处的挫折，而是给予。给予什么？给予他们没有的关系。
对于第二种类型的来访者，由于童年养育关系的缺失或不足，他们无法与人产生关系。但人的自我产生又需要关系？怎么办，他们就只有依靠在内心自己与自己创建一个关系来形成自我。这个关系就是：创造世界的神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所以，他们的自我是自恋的。这个世界是我创建的，这是我的世界。我是谁？我是创建这个世界的神。所以，他们的自我是“神”（自恋的）自我。我对这个神的自我充满了悲悯，因为并不是来访者想要这个神的自我，他是被逼无奈（缺乏创建健康自我的精神材料）创建的这个神的自我，然后又被这个自己创建的“神的自我”架在火上烤--自我为了活下去构建的悲剧性的人格。
当然，这个自我只能生活在内心的自恋幻想的基础上而无法适应现实适应环境。但这个病态自恋的自我，构成了来访者的核心自我--所谓真实自我。
很显然，这个病态自恋的自我，是无法适应环境的。因此，他们必然与环境产生冲突。怎么解决与环境适应的冲突，与其他许多类型的来访者一样，他们必须创建一个适应环境的“虚假自我”。适应环境的“虚假自我”与人格核心的病态“自恋自我”就构成了不同意识层面的永恒冲突。不同意识层面是指：来访者能意识到的主要是明意识层面的虚假自我，而虚假自我为了保护核心的“真实自恋自我”，会把后者压抑到潜意识中去。
明意识层面的虚假自我与潜意识层面的“真实自恋自我”两个不同意识层面的永恒冲突（这类冲突太多，这里只例举一个：虚假自我为了适应环境，可能就是讨好的、自卑的、无能的而真实的自恋是全能的、完美的、自大的、掌控的，因而两个人格会构成冲突），会导致内心的痛苦。为了解决这些冲突及其所带来的痛苦，来访者会构建起一层又一层的心理防御。有心理防御，就必然会产生心理防御的失败，从而构建起各种形式的心理障碍。临床上最常见的就是抑郁、焦虑、强迫等神经症样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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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体心理障碍来访者，来到咨询室的时候，脸上并不会刻着“自恋”的字样或者带着一个“自恋”标签的帽子。经验不多的咨询师可能开始会把他们诊断为神经症。因为从现象学诊断标准来说确实太符合了。深入的心理咨询会发现，他们与神经症区别太大了。两三年的时间，可能没有太大人格缺陷的神经症来访已经可以结案了。而他们还在与咨询师在关系中纠缠。咨询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症状几乎没有丝毫的减轻。有些时候，不是咨询师抛弃了来访者（为了自我保护，咨询师可能会潜意识地把责任扔给来访者，说来访者不配合，不可分析，应该是精神病等），就是来访者抛弃了咨询师（来访者感觉到咨询师对他没有什么帮助）。
如果我们克服了心理诊断与个案概念化的困难，有了正确的方向。能承受起不确定未来的咨询师可以继续与来访者走下去。
当我们理解了，来访者的自我是由于“关系不足”导致的病态自恋。我们与来访者构建的咨询关系，就是在帮助他创建一个新的关系。通过这个新的关系，帮助他创建一个有真实关系的自我，并且逐渐强化与发展这个自我。这个与通过与咨询师的关系产生的自我就是相对健康的。
为何与咨询师产生关系的自我是相对健康的？因为与真实的人产生的关系，必然就是有限的、不全能的、不完美的。只有内心幻想出来的自我和幻想出来的与世界的关系，才有可能是完美和全能的（自恋的）。如同我打过多次的比喻：我们可以在幻想中吃下一头牛，但我们内心还是会饥饿；但如果我们在现实中哪怕只吃一只鸡，我们就会饱得不行。因为幻想中的吃不需要肠胃的现实检验；而现实的吃，一定需要肠胃的现实检验。我们也会愉快地接受现实吃下一只鸡就饱了的现实检验而不会激起自恋的愤怒：我为何只吃得下一只鸡，我不应该是吃得下一头牛吗？！吃下一只鸡带来的愉快饱腹体验，让自恋的自我不需要愤怒。人毕竟是情感动物，情感引导我们的认知！
所以，咨询师只要能修通自己，能承受不确定的未来的煎熬。能把工作重点放在与来访者的连结与关系的稳固上，而不是为了在工作中（潜意识地）满足自己--满足自己的成就感，证明自己行、能干，与什么循证疗法、研究数据对比而自我否定的焦虑。这个长程咨询就可以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下去。
通过这个相对健康的、与人建立关系创建的真实自我（它刚开始产生，必然是弱小的，需要漫长的时间的累积，才能变得强大），与病态的自恋自我反复斗争。逐渐替代旧的病态的自恋自我。虽然漫长，但总有一天，这个从量变到质变发生改变的一天，一定会到来。
本文通过咨询会谈节录的方式，介绍了来访者自恋驯服的感受与体验（来访者在寻求心理健康的道路上，抛弃咨询师与被咨询师抛弃都经历过。我是他的第三个咨询师，也是咨询时间最漫长的咨询师）。它是漫长的咨询过程中的从量变到质变的“惊人一跳”。也是重型人格障碍类型来访者，长程咨询过程中冲破黑暗的黎明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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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匿名保护的前提下，部分披露来访者的会谈内容，来访者已知情同意。文中的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
来：治疗上一次讲到。我邮件里将支持改成了支撑。
咨：支撑我理解是心理上骨架，没有骨架。虚，你特别讲了，是虚，不是虚空。
我理解。没有精神上的骨架，血肉无法安放。就是虚的。整个精神，就是软的，塌的。
来：嗯。
是的。
上次治疗中讲的。我在邮件中具体做了分析。讲到原来，自我是按照世界的意志，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来。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是需要得到世界的支持。因为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持，就需要得到世界的支持。所以，就按世界的意志来，就不能按自己的意志来。这样的结果，就没有做成自己。只有按自己的意志，才能做成自己。
上一次，治疗中我讲，做得成自己了。也就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来了。但我说了一个，能够做自己。实际上是能够按自己的意志来，就做得成自己了。做成自己是结果嘛。
……
以前，需要得到世界的支持，只能按世界的意志来。从按世界的意志来不按自己的意志来。到现在按照自己的意志来，我上次说的是很陌生。
实际上，很陌生，具体是什么？过去按世界的意志，不按自己的意志，到现在按照自己的意志。
也就是由不按照自己的意志到按照自己的意志很陌生。
这个很陌生，我今天觉得。
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好像自然就是，由我的世界变成了世界的世界。
我的感觉。
当然就很陌生。
但我邮件里又写了。适应了按照世界的意志不按自己的意志，这样一个自我。现在要适应按照自己的意志，好像比较难。
因为过去几十年，都是适应了按世界的意志不按自己的意志的自我，现在要来适应按自己的意志，不按世界的意志。有一种感觉就像很难一样的。
咨：嗯。
肯定。

来：而且，我今天大概。其实昨天也有这种感觉。今天也有这种感觉。
就是感觉，大概是心理上产生一个东西。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感觉。什么莫名其妙的感觉？我今天又我产生这样一个东西之后，我分析。过去几十年，按照世界的意志不按自己的意志。
而且，我邮件里也写了，按照世界的意志不按自己的意志，何谈实现人生的意义与价值。
这个无法谈了。
只有按照自己意志才能谈。
不管你想当什么，当将军。不管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你朝着这个人生目标奋斗。我认为，都是建立在按照自己的意志的前提之下的。
按照世界的意志，不按自己的意志。怎么谈得了实现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呢？人生的意义与价值肯定是自我的意义与价值啥。如果没有自我意志，肯定就不存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这回事了。
我说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什么。我的分析是，因为过去按世界的意志的自我，不存在实现人生的意义这回事。
正因为不存在。我心理上在产生人生过去与现在的生活画面。
在产生生活画面的同时，我感觉到莫名其妙。什么意思？这样一个人在生活。他又没有实现人生的意义与价值这回事。
他的生活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是这样一个东西。
产生生活画面，我看到自己这个人。他在生活。而他这个人没有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与价值这回事。没有这回事，就会对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产生莫名其妙这种感觉。
因为没有自己的人生意义与价值这回事。我看他活在这个世界就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分析，可能莫名其妙是这么一回事。
咨：我认可你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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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今天下午与朋友聊天。
不自觉聊到了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我有这种感受。下来之后，一个人也有这种感觉。这种感受更加明显。什么感受？
伤逝不已。
大概是什么意思？
大概我觉得，因为与他聊天。聊到人生的过去。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我为何伤逝不已？
就是，因为现在。大概我看到了一个按照自己的意志来。
大概看到了一个自我能按照自我的意志来了。
也就是说，什么意思？
反正伤逝，也就是置换不回来。过去几十年，从小到二十多岁。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自我，置换不成现在我看到的一个自我。
现在我看到的一个自我是怎么样的？怎么讲呢？就是，如果简单一点讲，就是有底气。有底气嘛。
就是说，或者这样讲嘛。现在看到的一个自我，他结构完整。就是有父母，有支撑。最关键的词语是支撑。
我伤逝是不能将从小到二十多年的自我，置换成现在这个有支撑的自我。置换不成嘛。
也就是说，那二十多年的自我没有支撑。
……
来：但是我现在看到这个有支撑的自我。我看到的同时，可以说得上激动。
咨：嗯。
来：但是，激动的同时呢？
那对现在激动，就对过去没有支撑的自我统治感概。
甚至于我看到这个有支撑的自我，我都有点不相信一样的。
就好比说。一个问题一直都存在。自己可能还没有做好迎接解决这个问题。还没有做好解决这个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这种。
咨：有点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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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昨天发那封邮件，我说心理上产生了：有内在父母的安详。
就是说，一个人。一个小孩，跟父母在一起。我说这个自我，它就是安详的嘛。这种安详的，心理上产生了这种安详的体验嘛。
但是，这种体验从来都没有过呀。
原来没有安详的。就应该是焦燥的。
其实，这个就相当于。
就是说，过去的话，我就肯定没有这种安详的体验。
肯定就安详。
现实生活来讲，非要有一个事情。可能非要将自我附在一个事情上面。娱乐也好，工作也好。
而我产生了有内在父母的安详的体验。其实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可以安静地呆着。自我不需要附在我任何事情上，就可以发呆。可以以发呆的方式渡过嘛。
过去，这个不能安于自己的自我，就必须依附在什么事情上。看电影，做什么事。如果不依附在什么事情上，这个无法安住于身体的里的自我，就会暴露。
我说的安于的自我。就可以什么事都不干。
我心理上也能很安好地过去。
咨：过去那个不能安住于身体里的自我，必须依附于一件事上。
如果没有依附，暴露了会如何？
来：没有支撑，暴露了。
如果被外部世界发现了。你说的：软塌塌的。这个就很羞耻嘛。
因为这是可能有观察者的自我。所以，觉得这是一个基本的东西。
自我安住于自己，这是一个基本的东西。这个基本的东西都不得行。如果暴露于外部世界，让外部世界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话。就会很羞耻。
咨：仅仅是羞耻吗？
来：可能是危险不安全。因为别人能安于自己。而我不能安于自己。那就感觉？感觉什么?
因为别人都能安于自己，我不能。我会被别人蚕食的危险。
咨：为什么？
来：因为别人能安于自己，我不能。你不能安于自己，这个形象你来说嘛。你不能安于自己，你是软塌塌的。那么，你这个自我，不能安于自己软塌塌地，干脆。应该不叫蚕食。
别人的自我能安于自己，我的自我不能安于自己。
我心理上会产生一种感觉。假如说我的自我与别人的自我产生抗衡。那么，需要抗衡时就无法抗衡。只有投降。
咨：所以，那带来一种危险的感觉。
我感觉不仅是害怕暴露给别人。也不想自己看到。
来：是的。
也不想自己看到。
咨：因为自己看到了也无法解决。就会产生一种崩溃的感觉。
来：对。
看到了也不能解决。
总之，这个有支撑与没有支撑，好像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自我没有支撑，自我存在下去是一个很恼火的事。自我有支撑，自我存在下去没有事。谁来想来剥夺我来存在下去，还不得行。

……